章節目錄 第三十六章(1 / 2)

作品:《悲情婆姨

鬼子採取的是紮布袋的戰術,口袋越紮越緊,包圍圈越縮越小,老豹子們都被逼到山頂了,弟兄們都殺紅了眼睛,個個以一當十,沒有一個孬種。這些弟兄們都是血性漢子,雖然乾的是打家劫舍的營生,但在民族的仇人麵前,都是同仇敵愾,無所畏懼的。

豆花憋著勁扔手榴彈,她和所有野豬寨的弟兄們一樣,做好了赴死的打算。忽然,鬼子停止了進攻,落潮一樣,開始向後撤退。眾人不解,麵麵相覷,老豹子仰天大笑:「天助我也!」

這個時候,匆匆跑來一個人,這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,他告訴大傢夥,是八路幫了他們的忙,張家灣的鬼子傾巢出動,來圍捕老豹子,八路就去抄他狗日的的後路,端狗日的老窩,攻打野豬寨的鬼子這是回去增援張家灣去了。

老豹子沖著張家灣方向抱了抱拳頭,說:「圍魏救趙,八路弟兄,謝了!」

野豬寨的弟兄們歡呼雀躍,這一場惡仗雖損失慘重,損兵折將不少,但鼓舞了弟兄們的士氣,增強了大家的凝聚力。

豆花在野豬寨逗留了幾天,產生了在野豬寨入夥的想法,這些弟兄們都是嫉惡如仇的好漢,自己與其在穀子地做奴憋屈,還不如在野豬寨做匪痛快。做匪自由自在,沒有人敢來欺負。

但是,老豹子拒絕了她。老豹子拒絕她的理由挺簡單,這麼多大老爺們,就她一個婆姨,還不得把她大卸八塊給吃了?

豆花應該理解老豹子的良苦用心,他們畢竟是匪,雖然也和鬼子作對,但土匪的這個名聲不好聽,沾上了,一輩子也洗不脫的。更何況是一個婆姨女子,留下了這個灰名聲,今後還嫁不嫁漢,還做不做人了?

豆花最終還是要離開野豬寨的。走的時候,老豹子把她送下山來,還是她倆第一次相遇的那個地方,老豹子把她的包袱交她手上,道了珍重,豆花卻還沒走的意思。她看上了老豹子腰裡的一支手槍,問:「大哥,能不能送我一支,路上護身。」

老豹子別著兩支手槍,他說:「給你你不要,不是不會使嗎?」

豆花就說:「你洞裡藏有那麼多槍,也不嗇這一支。」她心裡想得是給大棒要一支手槍,大棒愛槍愛到心裡了,有誌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,肯定讓他失望過好一陣子。自己送他一支手槍,指不定要有多高興呢!再說,前路漫漫,路途兇險,真還得有個護身的傢夥呢!這兩天她也教會了使槍,說不上得心應手,但也能玩兒兩下。

豆花人還在野豬寨,心就回到了大棒的身邊,她還是想著穀子地,想著大棒的。

老豹子抽出一支手槍,把自己身上的子彈悉數送給豆花,與豆花抱拳作別,再三關注她,以後有用得著老豹子的地方,儘管來野豬寨找他。

與老豹子作別,豆花又踏上了返家的路途。她現在的目標逐漸明晰起來,穀子地還是她魂牽夢繞的地方,先去了張家灣再說,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,為甚要先去張家灣,那裡她少親無故人,還有小鬼子駐紮在那裡,本就是一個是非之地,自己卻要固執地去往那裡,就因為張家灣離穀子地比較近嗎?還是那裡是她仇恨聚焦之地?

一個人的征途是寂寞的,好在豆花還有著回憶。雙腳機械地前行,腦子裡卻是翻江倒海般洶湧,經歷過的人和事一個個、一幕幕在她腦子裡輪番登場。

走出野豬溝,翻上一道山樑,豆花極目遠眺,目之所及,溝壑縱橫,重巒疊嶂。黃土高原就像一塊破碎的百衲衣,默默地承受著各種壓迫,也許他是在積蓄力量,準備著劇烈的抗爭吧。

再往遠處,灰濛濛的天際處,一道深深的霧色,屏障一般,蜿蜒曲折,綿亙蜿蜒,在大山之中曲折蛇行,那裡就是黃河,見到黃河,離張家灣不遠了,離穀子地不遠了。豆花的耳邊彷彿聽到了黃河水轟隆隆的咆哮聲。但她更感覺到了自己前路的艱辛,她看到的隻是黃河的影子,是黃河的靈魂,離她到達黃河的那一天,相距遙遠,這一路的艱辛,隻有走下來了,才能體驗得到。

豆花揀一個向陽的地方坐下來,摘下肩上的包袱,她該休息休息,吃點東西了。

打開包袱的一瞬間,豆花驚呆了,包袱裡不隻有吃的,還有一堆金銀珠寶,這肯定是老豹子給她放進去的,她就不禁感慨萬千,自己隻不過和老豹子萍水相逢,有何德何能,搏到他的厚愛,對她出手如此大方呢?

豆花站起身來,沖著野豬寨方向抱拳施禮,喊了一聲:「大哥」,一扭頭,就看到離野豬寨不遠的一道溝裡,影影綽綽走著一隊人馬,看樣子是奔著野豬寨而去的。她手搭涼棚,仔細看清,那是一隊國軍的人馬,國軍是路過,還是也是奔老豹子來的呢?

豆花心急如焚,野豬寨的弟兄們剛剛經歷過一場劫難,元氣還沒有恢復,再也經不起折騰了。怎麼辦呢?自己跑回去報信,顯然來不及了。

她忽然靈機一動,學著老豹子那天的樣兒,打了一聲忽哨——這個不難,放羊的時候常常用到。

忽哨響過,真就有人土地神一般鑽了出來,不用問,這就是老豹子的人。那人認得豆花,叫聲「大嫂」,豆花就指給他看,那人滿不在乎,說:「大嫂放心,大哥已經知道了。大嫂保重。」一隱身,人又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