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節目錄 第二十八章(1 / 2)

作品:《悲情婆姨

接下來的日子,一天一天實在難捱,鄉親們唾棄她,老穀子欺負她,一不順心,對她非打即罵,地裡的營生,家裡的營生,又都落到了她的肩上。豆花又像是一頭驢一樣,忍辱負重。更讓她忍受不了的是,公公那驢一樣的行事,隻要是他有慾望了,也不管豆花方不方便,願不願意,他都要強行行事,往往讓她苦不堪言。以前他還得看豆花的心情行事,現在他全然不顧豆花的死活了,肆意妄為。她受的罪,和她當初被鬼子糟蹋過那陣子相比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那時候她是被迫的,是受害者,鄉親們還對她心存著同情之心。而現在她成了這個樣子,純粹的咎由自取,鄉親們除了對她不屑之外,更多的是厭惡,她搏取不到一點同情的眼球,再說,這種事,向誰去說呢?說了誰又會相信呢?母狗不搖尾,公狗不上前,你豆花的骨子裡就是一個騷娘們。

更有甚者,她名聲不好了,不光老穀子隨時隨地欺負她,村裡別的男人也會毫無顧忌地挑逗她,甚至對她動手動腳。

這一天,豆花在後山上放羊,寂靜的荒野裡隻有她和她的幾隻羊兒,羊兒在那裡安靜地吃草,她躺在草地上,仰望著蔚藍的天空,藍天上飄著幾朵白雲,白雲像樣兒一樣浮動,有一隻老鷹在高空翱翔,一群麻雀從低空飛過,這個時刻是豆花最愜意的時候,對著草地、羊兒,藍天、白雲,在這純潔的世界裡,沒有人世的嘈雜,沒有勾心鬥角的傾軋,沒有欺負,沒有嘲笑,豆花的心靈靜化了一般,她暫時忘卻了煩惱,丟掉了憂愁,思緒信馬由韁地飛翔,飛到過去,飛向未來,眼前出現了美好的憧憬,飛來飛去,又飛回了碾道裡,飛回了後山的放羊現場。

豆花憧憬在幻想之中,不知不覺有點迷糊,朦朦朧朧之中,她夢見一塊石頭壓在了她的身上,壓得她喘不過氣來,讓她不得翻身,她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,想大聲呼喊,卻張不開嘴。想要站立起來,卻伸不展腿。豆花懵懵懂懂地猛然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身上壓的不是一塊石頭,而是一個人。她又羞愧,又驚詫,又憤怒,萬萬沒想到是他,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,居然能做下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來!見豆花醒了,那個傢夥咧開嘴一笑,露出一口發黃的牙花子來,滿嘴的旱煙味,熏的豆花想吐,幾根稀稀拉拉的鬍子上,沾滿了唾沫星子,他死魚樣的眼睛瞪著豆花,無恥地說:「老穀子行得,我也行得。」豆花使出吃奶的力氣,一個巴掌搧過去,趁著那個灰鬼捂臉的空隙,豆花一腳踢過去,踢到了要害之處,那人嗷嗷叫著,腰彎成了一隻大蝦。那個灰鬼沒有得逞,還不肯罷休,惱羞成怒,忍著疼痛,要對豆花大打出手。就在這個時候,光棍四油唱著酸曲,突然從一處隱蔽處冒了出來,「嘿嘿嘿」叫著,驚走了那個灰鬼。

今天是四油巡村,他看到豆花一個人在這裡放羊,也是動了邪念,踅摸過來,想占點便宜,沒想到恰巧遇到了這一幕。

四油的到來,暫時緩解了豆花的危險,嚇走了那個灰鬼,四油就洋洋自得,向豆花邀功,說著說著,也要動手動腳,豆花真是剛出虎口,又入狼窩,攆起狐狸住進了狼,一個比一個兇殘,她真成了案板上的一塊肉,誰也想叼上一口。豆花此時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,真箇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她顧不得生氣,顧不得難受,一心一意和四油周旋,想著法子如何能逃脫他的糾纏。

也是老天有眼,豆花已經無計可施了,大棒彷彿從天而降,突然出現在了地頭。大棒是有意跟蹤四油的,四油巡村他有點不太放心,四油愛睡懶覺,說不準他在哪兒睡著了,讓鬼子摸進村了,也沒人知道。所以,每到四油巡村的時候,他都要替他多操一份心。

見到四油欺負豆花,大棒動了肝火,奪過豆花手裡的羊鏟,劈頭蓋臉就打過去,四油一邊抱頭鼠竄,一邊嚷嚷著:「你爹能行得,我就行不得?」

四油逃遠了,豆花披頭散髮,目光獃滯,大棒目光犀利,盯著豆花,好像在詢問她:四油說的是真的嗎?

豆花躲開大棒的眼神,一屁股坐在地頭,「嗚嗚嗚」地大哭起來。除了痛哭,她沒有別的辦法,隻有哭聲,才能舒解內心的痛苦,她現在隻剩下哭的權利了。

四油之前的那個人,正是老九,他也是想趁著沒人的機會,占豆花的便宜,反正豆花已經是一隻破鞋了,也不在乎他穿一次兩次,卻讓狗日的四油壞了好事。此時,老九正躲在一處草叢裡麵,觀察著這邊的動靜。

大棒氣呼呼地回到家裡,好久,他爹才慢慢悠悠地回了家,看著他爹步履蹣跚的樣子,大棒連爹都沒叫一聲,問:「你,怎麼了?」

老九眼神躲躲閃閃,說話吞吞吐吐,說:「沒怎麼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」

大棒當時正在用碗喝水,他把碗狠狠地摔到地上,扯高了嗓子,說:「那麼大個人了,也不知道小心點,摔死你怎麼辦了!」

老九今天脾氣變好了,他看了看兒子,一言不發,走到院子裡,一腳踢飛了那隻走到他跟前啄食的公雞。

接下來的幾天,大棒脾氣極壞,逮誰罵誰,一家人都在他麵前小心翼翼,老九更是謹言慎行,生怕哪兒惹毛了這個活土匪,做出不體已的事來。

又過了幾天的某一個晚上,大棒從外麵回來,見炕上坐著一個老漢,家裡還多了一個穿著紅襖襖綠褲褲的俊女子,他爹和他娘忙忙碌碌地招呼著,家裡來戚了。大棒禮貌性地打了一個招呼,那個俊女子抬起長長的眼睫,偷偷地眊了大棒一眼,慌慌張張地又低下了頭,臉上早已紅成了猴屁股。

大棒就從領口上把二棒提到院子裡,問:「這是咱家的甚親戚?」

二棒說:「哥,你是真不知道,還是裝糊塗?這是爹給你說的婆姨,我的嫂子。」

大棒猜到也是這麼回事。很早以前,爹就要給他說一門親事,逼著他去相親,他死活不肯,這是領上門來了。大棒的心事不在成親上,他還要跟著貨郎哥打鬼子呢,趕不走鬼子,他不成親。再說,他的心裡已經有人了,他正在矛盾著呢,要不是出了那檔子事,他也許就和她表白了。

大棒就要逃避,老九擋在了門口:「站住!哪兒也不準去!」

大棒脖子一梗,說:「不去就不去,反正我不要媳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