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節目錄 第十五章(1 / 2)

作品:《悲情婆姨

三人分道揚鑣,各奔東西。貨郎哥的家在遙遠的地方,他的家人,他的鄉親,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,遭受著鬼子鐵蹄的踐踏,鬼子殺戮著他們的頭顱,蹂躪著他們的姐妹,霸佔著他們的家鄉,他的大家生靈塗炭,他的小家支離破碎,他有家不能回,他的己任是要解救他們於痛苦之中,他要戰鬥,要衝鋒陷陣,早一天把鬼子趕走,早一天掃除天空的陰霾,改變舊的秩序,還中華大地一個朗朗的乾坤。

小啞巴是無家可歸,她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,要去何方。一根打狗棍,一隻破爛碗,是她全部的家當。她一雙赤腳走四方,不偷不搶,不騙不詐,天當被,地做床,山洞就是金銀窩。一人吃飽,全家不餓,自由自在,無拘無束,天大地大小啞巴大。在她的心裡,沒有痛苦,沒有煩惱,她就是天,就是地。管他亂世不亂世,小鬼子在張家灣的地界上橫行霸道,但也奈何不了她小啞巴。

小啞巴回到她的隊伍之中,就有一個五袋過來向她獻諂,中午呂老爺家給小兒子過百歲,大擺宴席,見小啞巴沒有去吃席,就給她帶了半隻燒雞回來,孝敬她老人家。

小啞巴年紀輕輕,就混到了七袋,有人孝敬了。這是她們張家灣丐幫的行規,討吃要飯的叫花子,也分為三六九等,有一袋,三袋,五袋,七袋之分,最高的頭是九袋,統領著張家灣全體的乞丐,往下各袋都有分支,手下都有一幫人手,從多到少,到了一袋,就隻有孤家寡人一個了。別看小啞巴年紀輕輕,就在張家灣的丐幫裡坐上了七袋的交椅。她也是從一袋起家,一步一步蹬上這個位置的,一人之下,幾十人之上。

小啞巴接過五袋孝敬過來的燒雞,咬了一口,比劃著表示:「有點柴。」那五袋忙從杯裡摸出一壺酒來遞上,小啞巴比劃著,一臉不悅,意思是你不知道本尊向來不沾酒嗎?喝酒誤事!

那五袋誠惶誠恐,垂首立在一旁。小啞巴又比劃著問他,呂府晚上還吃席嗎?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,她點了點頭,表示自己今晚要去吃席去。

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,小啞巴招呼著她那一支人手,來到呂府。呂府外麵張燈結綵,裡麵歌舞昇平,奇怪的是大門緊閉,門前冷落,不像以往的風格,門庭若市,人來人往。

呂府是張家灣的大戶人家,是黃河灘上有名的財主,西北幾省都有他家的生意,富可敵國,兩個兒又在朝裡做官,有錢有勢,張家灣的天下歷來姓呂,民國政府如此,鬼子來了也是如此。

小啞巴就領著她的人手守在門口,等待進入大院的機會。

等著等著,等來了一輛黑色的烏龜殼,停在大門口,下來一個穿西裝,打領帶,戴了一副墨鏡的矮胖子。小啞巴認得這個人,是駐紮在張家灣的鬼子頭。怪不得呢,大門緊閉,原來是有小鬼子參加呢。呂老爺向來以開明紳士自居,自詡不與鬼子為伍,把自己標榜成了愛國人士,原來也是掛羊頭賣狗肉,表麵上一套,背地裡一套,表麵上抗日,私下裡和鬼子沆瀣一氣。小啞巴心裡就有些憤怒,帶著她的手下,就要往裡闖,被幾個帶盒子槍的人擋住了去路。

這難不住小啞巴,她打一聲忽哨,乞丐們都作鳥獸散,四下分散開來。呂府的高牆圍欄擋不住他們,有的翻牆而入,有的鑽下水道而入,都藏在了各個角落,等待著開席的時辰。呂老爺是個善人,往往在這種時候,要給叫花子們也擺上一兩桌。

呂老爺年已六旬,今天過百歲的兒子是他六姨太生的,六姨太是個十八歲的中學生,偶然的一個機會,讓呂老爺看進眼中,連恐嚇,帶欺騙,哄進呂府,做了六房。今日六姨太打扮的花枝招展,人水靈靈的似一朵荷花,她抱著小少爺,眾星捧月一搬,被眾人圍在中間,意氣風發,成了整場的主角。

見到那個鬼子頭,呂老爺點頭哈腰,全然不似他平時說起鬼子來義憤填膺的形象。鬼子頭被安排坐了**,呂老爺在左,六姨太在右,就要開席之時,小少爺突然涕哭起來,餓了,要吃奶呢。六姨太解開衣襟,當眾喂起奶來,鬼子頭嘖嘖有聲,讚歎著:「真好!真好!」不知道是讚歎小少爺真好,還是別的真好。

呂老爺一旁尷尬地笑著,討好地應和著鬼子頭,也說:「真好,確實好。」

小啞巴藏在暗處,目睹了所有的過程,她看到有兩桌席還空無一人,就一聲忽哨,她的那些手下全冒了出來,齊聚到她的身邊。呂老爺先是一怔,甚麼時候就多出來這麼些叫花子呢?不是讓嚴加防守嗎?隨臉上堆滿了笑容,打發手下安排花子入座,說:「來的都是戚,不分貴賤,一律對待。」